第二十章——知我意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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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砥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
        浊浴水边,五彩的斓石在日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眼前的人白袍逶迤,尤其是左臂搭上的白狐裘称得一双猫眼似碧玉般撩人心魄。
        岁月飞花,如果主人公没有拿着大刀在砥石上传来的“霍霍”声来煞风景,嘴里还一直咬牙切齿着那句诗。
        “我砍不死你——混蛋——”
        连带着三里开外的林子震了两震。
        “这都是你第37次失败了,你说你什么时候能砍到他,哎……我没说完你走什么!”
        吐了狗尾巴草的溪边凑过来“下一次计划好没,要我说……”
        下一次,我露出了一个奸佞的笑容,是时候拿出我的终极法宝了。
        总结了以往的失败,这次我准备化打劫为钓鱼!思及此处,我不禁摸了摸手上那杆子烟枪。
        江疑是我至今还未打倒的对象…之一…倒不是我技不如人,实在是那小子可恨每次我还未开打就化为五彩烟消失无影踪,害得我磨完的刀都无用武之地,我本该放弃的,谁教他符惕山的金石实在太诱人!
        果真,这回投其所好带着个大烟袋,毕竟大家都是冒烟的嘛,在我于一层云雾里找到江疑的时候他竟未消失,我上去一把就揪住了他手,嘿嘿这会逃不了了吧!
        一时云雾散,春华现。
        我竟从未仔细瞧过他,唇红齿白,眼角桃花生,一副天生好皮囊。
        我赶忙受惊地放开了他的手,没有注意到他面上竟划过一丝失落。
        他扭捏的朝前来,指着面前的金山“你喜欢吗?全给你”
        “全给我,全给我……”我脑袋里只剩下这几个词,金子全是我的?
        等等,我我我这是被表白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
        “恭喜恭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溪边拱着手咧嘴。
        “你你你……”
        “嘿嘿嘿,这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石。
        挂不得那小子天天撺掇我来砍人,原来早就摇着尾巴朝别人了!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倏地就在整个西山传开了,阴山里的那只大天狗竟然被隔壁文文弱弱的江疑拿下了!
        这边的扶倾欢天喜地,见着人就分享喜悦。
        这边的江疑却遇上了忧愁。
        不因有它,从溪边那里顺来的消息实在太……不是他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毕竟那可是他用一口袋金石换来的,可这件事……
        那天溪边边喜笑颜开的在那数着宝贝,边开嘴“扶倾最最喜欢的就是黄灿灿的东西,其一是你这符惕山,其二就是那天边月,特别是满月!”
        该如何摘个月亮来哄老婆开心呢?
        俗话说,水中月……水中月?水中月!
        十五,院子,水缸前。
        一男一女凑着脑袋,明明是一缸空水,女子却伸手不亦乐乎,把满月在水里的倒影搅得个四分五裂。
        “养我不好吗!我可是天生吉祥物,避凶气!”
        “娘子,那就叫声来听听!这样“猫猫”哈哈哈哈……”
        “叫你个鬼!”
        “就一声!好嘛好嘛!”
        “猫猫”讨厌!耳朵又冒出来!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岁月飞花,宜其室家。
        月圆之夜,只见一只狸状白首的动物嘴里叼着一只小的在飞快逃窜,身后有人追赶。终于,它跑不动了,它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可是,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它闭上眼,以秘术将天狗族传承印入孩子的脑海,在利箭刺进它身体之前远远将它的孩子抛出去“舜颜,我的女儿,好好活下去”
        在很多年以后,舜颜都记得母亲的这句话,每次在困境中都是母亲的这句话让她咬牙坚持。终于,她找到了能遮蔽圆月的云烟烟袋,云烟烟袋吞吐云雾遮蔽了圆月以后,天狗就不会再失去法力。可笑捕捉之人只知月圆之夜能趁天狗没有法力之时捕捉之,用以避凶,死去的天狗是没有这个功效的。
        月圆之夜,她遥望皇宫,母亲,等我为你报仇。是夜,本该皎洁如玉盘的圆月被层层云雾缭绕,如有黑影撕咬月亮。在众人的恐慌中,舜颜溜进皇宫,多次探索,她已经知道皇帝住在哪个宫殿。在舜颜欲上前时,一柄长剑斜刺而来,阻去她的去路。
        瞬颜怒目而视,却在看到来人时一惊“良元,怎会是你?”来人正是良元,舜颜的救命恩人与恋人,她还记得良元送给自己烟斗时自己的惊讶与惊喜。
        “当然是我,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月圆之夜天狗还会拥有法力?”
        “我那么爱你”瞬颜颓然“自从你救了我以后,我全心全意地待你,为何这样对我?”
        “可惜呀,我救你只是为知道天狗族的机密”良元微笑
        周围涌出大批人马,苍老的皇帝被簇拥而来“朕的好国师,为朕捉住这只天狗,朕给你封官加爵”
        舜颜愤怒“官位如此重要吗?”良元并不答话,只是持剑上前与她相斗。两人相斗良久,良元长剑穿透舜颜胸口的烟袋刺进了她的心脏。
        昏迷中舜颜听到皇帝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杀了她!死了的天狗可就没有用了!”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隐藏在烟袋里的秘密浮现在她的脑海,她轻笑,因祸得福了呢。
        烟袋吸收了鲜血,烟雾弥漫了整个宫殿,皇帝惊慌的看着烟雾中时隐时现的人,不时有惨叫声响起,他也想喊,可只觉得胸口一痛,再也没有知觉了。
        舜颜一剑刺进良元的胸口“以牙还牙”良元微笑,身体渐渐变回原形,狸状白首。
        舜颜惊慌“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良元轻抚她的脸颊“因为天狗王只能有一个呀”说完,身体四散只余一块洁白的皮毛。
        云烟烟袋,天狗族至宝,可吞吐云雾遮挡圆月,吸收天狗的心头血以后,可使天狗法力骤增,亲手杀死挚爱人以后成为天狗族的王。
        从此以后,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右手搭有一块白色皮毛,左手持一杆烟袋的天狗,四处行走,解救被害的天狗族,天狗族称她天狗王。
        她是知道自己胆子很大,而且每天都在想些很奇怪的事情。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庭院里,女红绣,就她显得与他人不同。
        爹娘也是心性奇特,娘是每天都会跟她讲很多不像是自己可以见到的。就比如人可以借助外物从此地到另一地只需几个时辰,娘说那是她曾经经历的。
        每次娘这么说的时候,她都一脸无奈,这些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那还得了。
        而爹是年年天天,事事物物全都顺着娘,就连娘每次讲这些胡话的时候,爹也是顺着娘的。
        娘没有太要求自己一定要做什么,娘总说,我女儿不能和别人都是一样的女红,诗词歌赋什么的,大喜自己想学什么让她自己慢慢接触慢慢学习呗,不能跟隔壁家的玉苑学的一样,学点独特的省的和别人比较,绣花费眼睛的。
        爹就会说,对对,你说的对,大喜不和李府的玉苑比绣工,女孩子还是会画画更好。
        隔壁院李府的玉苑都是学着女红,上次还绣了很漂亮的花给她,而她却是画工更胜一筹,只是笔下的人物都是自己随意绘画的人物,不似毛笔在宣纸上的水墨。
        娘给她了很奇怪的笔,可以画出很细的线条。
        想到这,她打开前几日所绘的图画,画质最下边写着小楷的两字《天狗》
        她总觉得画中人是这么的眼熟,好像见过。
        残月错乱只剩几笔断线。
        一夕发,一双眸,一巧鼻,一红唇。
        衣是复杂繁华亮丽,手臂间浅白狐毛,一纸烟斗,碎流苏。
        心是野的很,咬了一口,碎了一地的月光。
        曾经好像是见过类似的画面一般,黑夜是染黑了山丘,一片深色里月亮就显得特别的明亮洁白,一袭九尾的狐。
        碎了一地的月光,掉落的烟斗。还有静盯着她的目光。
        好像是人的目光,又像不是人的目光。
        这些好像在梦里见过的,在梦里的,梦里的记忆。
        她甩甩脑袋,决定放弃去思考了。但是仔细看看又觉得这画中人的眼睛和爹好像,好像呀,感叹完如此的相似后,却发现远处沏茶的娘亲,的身影和这幅画几乎吻合。
        可能自己画这幅画的时候就模仿着父母画的吧,自己都不是很记得了,自己为何画这幅画。思考这种伤脑筋的问题不是自己长处,拒绝一切伤脑筋的活动,她把画卷起来收好放回原处。
        到了夜里,是夜,月光洒落一地,就像是随意弹落的烟灰,起了一片烟雾,月光里飞逝一片狐尾。
        狐尾是白白的,软软的漂浮的绒毛,像一幅画一样。
        月亮的白,散落的光芒的白,一只烟斗里散落着冷白的光。
        她飞过每一片土地每一寸山河,又回到了原处,看着自己弹落的光。
        世人当她的烟斗是烟,却不知这烟是散落人间的月光。
        一幅画,落在脚边,工笔清晰。没想到去到人间,却入了谁的梦,成了谁的画。
        梦里她看着她。
        一袭月光,烟斗,狐尾。
        冷风在耳边呼啸,高空挂着一轮残破的月亮,辛坞衣袂飘飘悬在空中,她手持长烟杆,血红的眼里透着冷绝。
        “只要过了这次天劫我就完全修炼成人,为何不能成全我们!”辛坞撕扯着嗓子对白胡子方丈吼道。
        方丈摇摇头道:“唉,阿弥陀佛,天生庶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被老方丈的话戳到痛处,辛坞哀道:“我不懂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您就发发善心告诉我目莲在哪儿?我把巫山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他”说完两行清泪吧嗒吧嗒留下来。
        方丈双手合十,叹到:“罪过,罪过!一切兼有天意,老衲无能为力。”
        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空中电闪雷鸣。一只雪白的“天狗”在雨中狂奔,躲避着雷电的攻击,这是辛坞的第一次渡劫,她有些慌乱。
        忽然一团雷电击中了这团白球,全身传来一阵酥麻,辛坞失去知觉。
        模糊中有脚步声靠近,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她。“师傅,是一只狗,好像还活着。”稚嫩的童音响起。
        第二天晨光扫去阴霾,辛坞睁开了眼,眼前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四处有洒扫的和尚,来来去去。
        “你醒了,师傅说你被雷劈了,能活着就是万幸啊。”身后传来熟悉的童音。她一瞥,就惊住了。小和尚长着白皙的面庞,五官精致,穿着袈裟也掩盖不了他的风华。
        辛坞自此便留在寺庙,每天陪伴着小和尚。
        小和尚叫目莲,目莲跟辛坞无话不讲,有时候还念些佛经,虽然听不懂,辛坞都会静静地蜷缩在他声旁。
        日子一天天过去,目莲褪去稚嫩,五官张开了,面容更是举世无双。
        一夜,目莲听师傅讲经归来,园中树影婆娑,月光皎洁。在白色的月影下,一抹白色的幻影在翩翩翻飞,她面若惊鸿,头戴玉簪,竖立着长长的耳朵,身后一条白色毛绒左右摇晃。
        辛坞感觉有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睁开眼,对上了目莲的目光。
        知道辛坞的身份后,目莲便不再留她在寺庙。但是看了她真容后,目莲却过目不忘,寝食难安。
        辛坞哪里舍得离开,每天夜里都偷偷到他的床前,贪恋的望着他、轻抚他的面庞。
        其实目莲是知道的,他每天都早早上床,等待着她的到来。哪天要是没有来,他就难以入眠。
        一天夜里辛坞抚着目莲脸颊道:“目莲,明天月圆就是我的最后一次大劫,之后我就完全成人,那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说完消失在黑暗里。
        待她消失,目莲睁开眼对着远去的背影道:“好,我等你。”
        等她渡劫归来,目莲却不见了踪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她便发了疯似的找,找不到她便要杀尽全院的和尚。
        她在寺院上空飘飞,手里是目莲留下的水烟袋,烟袋里有字条: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方丈终是无奈,叹道:“天狗渡劫,逆天而行。顺,则成仙;不顺,则恶戾缠身。汝渡劫之时,还是未能逃过最后一道天雷。这满天的残月,便是恶戾支使你所为。目莲乃九天凤凰转世,为救你,自断仙根,如今已堕入永世不得轮回。”
        听完这话,辛坞瘫倒在地,是自己害了目莲。但是她身上还有目莲的仙根,她要再次逆天而行。
        多年后,一位少年和尚在月光下打坐,念着佛经。心里却总是空空的,在隐隐作痛,总有一个声音: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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