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知我意 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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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鸢披着薄衣,窗边正巧可见一轮圆月。
        祝鸢望着月,眼角盈盈一滴泪划下,家主同她说过,她的母亲是在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之时长逝的。
        可家主却给不了她过多的解释,祝鸢从来都是通透之人,便也不再多问。
        她晓得的,每逢月圆之时,祝府院内便时常传来木箱与地的磕碰声。
        祝府在城内称不上大家,多以烟袋买卖为主,平日少有人光顾。那些个坐观笑话的人却是始终都等不到祝府落败的那日。
        祝鸢抹了抹泪,眼前却是一暗。“祝家何时多了个小娘子啊?”
        她惊了惊,看清来人,失了神。眸似狐,齿如狼,偏生又生得一头妖异柔顺的银发,她从未见过如此妖媚倾城的女子。
        而那女子手中所持的,分明是祝家的烟袋。
        “你是何人?”
        那人却露出满脸苦恼之色,揉了揉柔顺的银发“晓得我名字的美人我可从来不放过啊……”
        语罢,唇角轻挑地一扬。“不过,小娘子若是想知道,我也定不会相瞒。”
        祝鸢不由地连连退步,却见女子轻轻动了动唇。
        “天狗……噬月”
        祝鸢身子猛的一僵,一颗心尽被恐惧挤满,不顾一切地向院中逃去。
        噬月瞥了瞥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淡淡吸了口烟,抖去烟灰,唇中吐出一缕清烟,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原来美人都爱与我捉迷藏啊……”
        噬月慢步在祝府院中,绒毛的肩披落在地上却是不染千尘。忽的在一棵青柳树旁停住。
        舔了舔朱唇“小娘子躲得可真好,我可是怎么也寻不见啊……”
        树后的人蜷成一团,不敢出声。
        她曾听说过——天狗,状如狸而白首,身具神力,却好带人神隐。
        城中貌美的女子在早前一一失去踪影,想来也是天狗所为。
        耳中却穿了一声熟悉地惊呼。
        “噬月大人!您怎么在此!”
        又听闻淡淡的一声“祝家主早前不是说过祝家没有女眷了吗?”
        祝家主来不及解释,噬月便又开口说道:“这次的女眷我也收下了。”
        家主抿了抿唇,内心深处却是一番天人交战,如若这天狗大人为此断了同祝家的烟袋交易,祝家怕是真的完了。
        “天狗大人尽管带去便是。”
        祝鸢只觉恍惚,原来家主和这只天狗还有过这种关系,想来自己的母亲也是被天狗神隐了去。
        忽然,身子一轻,耳边又是轻挑的话语。
        “小娘子……找到你了呢……”
        祝家家主望了望天上淡淡的两抹黑影。
        此时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我喜欢做烟袋,因为大人喜欢收藏各色的烟袋,而我为了讨他欢喜,自然而然的也就学会了。
        我第一次看见大人,便是在我刚刚化形成人的时候。只一眼,我便决定追随于他。
        某日他站在诛仙台旁,笑着问我:“白狸,你说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变成凡人?”
        白狸是我的名字,是大人一时兴起赐给我的。他说我形似野猫却又一头白发,故名白狸。
        我很喜欢。
        彼时我刚刚被帝君封为月神,对于这神界之事知之甚少,只能道了一句不知。
        听完我的话,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手缓缓滑过我的眉眼,最后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对不住。”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未同我解释。他只是笑了笑,在诛仙台旁站了良久,接着一剑刺进了我的胸口,将我的心剜了出去。
        “白狸,对不住。”他轻轻开口,握着我的心从诛仙台上跳下。
        我怔怔的看着他决然的背影,软软的摔在了地上。
        一滴泪从眼角流出,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帝君救了我,以我往日里做的烟袋为基给我补了一颗假心。我的身体康复的极快,除了有些畏寒,平日里需要穿着裘衣以外,同往常也没有什么差别。
        后来,大人和一个女子被帝君抓了回来扔在我身前。大人瘦了些,也黑了些,俊朗却一如当年。那个女子站在他身旁,柔柔弱弱的模样,我一点都不喜欢。
        “白狸,我对不起你,可素素却未曾伤害过你。”大人看着我着急开口。
        他身边的女子本来低垂着眸,听了他的话却是抬起头来急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是我对不住你。”
        我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勾唇笑了。
        月神之心可起死回生,还真是不假。
        “将我的心还给我。”我看着他们道。
        “素素会死的。”大人挡在那女子身前,脸上写满惊慌,他跪着行到我身前,拉着我的衣角道,“白狸,你没有心可以活,可是素素没了心就死了!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大抵没了心也就没了爱,我低头看了他许久,却是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欢喜上他。
        “没有心的我还是我吗?”我笑了笑,静静的看了他良久,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大人额间的竖目一片腥红,想来是生了怒意。
        我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讨回我的心。我施了个法诀,将心口处的那个烟袋取出递给他。
        这是我昔年用心头血做的烟袋,如今给他,也算是了了一段执念。他猛地挥手,将我手里的烟袋打落。
        烟袋连结着月力,月亮瞬间被撕裂开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将烟袋捡起。披在身上的裘衣滑落,被我放在了胳膊上。
        我回头看了大人一眼,眼里的泪终于喷薄而出。
        我将脸上的泪擦去,笑着看了大人一眼,想着大概这样便是一生了。
        阴山之脉,有兽焉,名曰天狗,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程殊是御妖师,云游四海以收集奇兽为乐。在初听友人提及这则传闻之时,他却只是拿起手边的烟袋,轻轻吸了一口,吐出清烟,让其在皎皎月色之下随风散去。
        少年时期走南闯北之际,程殊曾去过阴山,见过这世人曾盛传的奇兽天狗。
        那日正值每月十五,本是月圆之夜。程殊却看见月亮上一孤犬嚎叫,生生撕扯月亮吞入腹中,不由让人心生妄畏。
        程殊不敢久留。虽为御妖师,但他的法力还未能与此等奇**锋,遇此情形当然还是小心为妙。
        越往山林深处走去,便更是无尽的山路,漆黑的夜中看不见前方。
        “你在找路吗?”
        似有女子的声音传来,程殊回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手持烟袋,肘披狐裘,双瞳剪水,仙姿佚貌。
        程殊一惊。他曾听族中长老提起,阴山有兽,名曰天狗,如理而白首,其人形似仙空灵之美。这女子半夜出现在此,加之刚刚天空异象,程殊不难猜测到眼前的女子便是天狗化身。
        他拿出御妖剑,只一招便将剑架在了天狗颈脖之处。天狗并未出手,但却久久盯着程殊手腕出一朵似被雕刻上的彼岸花。
        “我的手从不沾血腥,御妖师的剑对我而言,毫无作用。”她垂目,不再看程殊,将视线望向天际的残月。
        程殊自知这天狗未伤过人命,但凡有血腥味,御妖剑便会发出反应,一剑杀了她。
        不知是她眼底的表情令他动容,还是出于何种原因,他收回了剑,还向她行礼道歉:“在下程殊,失礼了。”
        天狗未言,轻抿了一口烟袋,吐出清烟,才道:“许多年未有人和我讲话了,若你愿意,听我说说话,可愿?”
        他没有拒绝。
        天狗本在阴山自小长大,却因后羿为了给妻子嫦娥寻得狐裘而被捉了回去。嫦娥喜她毛色,但听闻天狗生剥皮毛之后,皮毛会有损质地,便小心将她养了起来。后,嫦娥偷吃仙丹而飞升,后羿戾气无法承受仙丹,便让天狗服下,将月亮吃下。
        此事震惊天帝,为护三界,他便派二郎神杨戬去将她收复。那时她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杨戬为她以身挡下天界,护她周全,让她第一次在这三界中知道,何为爱。但好景不长,嫦娥诬赖杨戬轻薄于她,杨戬本是心高气傲一辈,他自三十三重天越下,神籍被夺,永世轮回。而她也一气之下,撕烂了月亮。每至月圆之日,她便撕烂月亮,以此报复。
        “若是杨戬知道,他不会希望你做出这种事。”
        “为何?”
        “直觉吧,总觉得如果我是他,定不希望你如此。”
        那一刻,天狗眼眸两侧流下清泪,那眼神虽然是看着程殊,却仿佛隔着万年,看着另一个人。
        后来,她将他送出了阴山,还将烟袋送于他。
        程殊本想问,是否还能再见,可最终也只剩一缕青烟消失在夜空之中。
        多年后的寻访,程殊还是会时时看着月亮,却再未见过天狗吞月的景象,只是手腕上的彼岸花仿佛越开越盛美。
        那鲜红的美,就像是无法言说的秘密,越盛开越孤寂。
        心里的感觉一直没有表现。只当是偶然的村落,c
        月离微垂眼睑,身后一轮残月散发着浅淡光芒,左手执烟袋,右手搭着阿犬的皮毛。
        “人人都说天狗可以御凶,却没人知道天狗之骨才是宝贝,月离,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阿犬了。”毕方将手中骨烟袋和皮毛递给月离后便转身离开了,若有可能,她真的不愿意来阴山。
        直到再也看不见毕方,眸中眼泪才终于落下,皓皓明月,也不过是父神江疑的私牢罢了,纵然耗尽数千年修为终于冲出牢笼,可到底还是迟了。
        “父神,您为何就不能成全女儿呢。”看着自虚空踏出的江疑,月离浑身发抖,字字泣血。
        “区区天狗,怎能与神女相配,若非你执迷不悟,本神又怎会将你囚入月中?”那没有结果的是ah是dh
        “阿犬为什么会死。”轻言软语就像是温柔情话,月离轻抚腕上皮毛,似乎还有着阿犬的温度。
        “天狗不知好歹,本神的月牢岂是那么好攻破的。”
        “那么父神以为,女儿如何?”
        原本清冷的眸中再无感情,飞身而起的瞬间披上属于阿犬的皮毛,光芒冲天而起。再也不会有可能么的。可以1
        “糊涂!”惊怒之声响起,疑一记术法甩出,光芒消散。
        绝艳女子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小兽,其状如狸而白首,正是与天狗一般无二,只是脖间多了一支烟袋。
        “父神,从今往后,月离便是阿犬。”冲向月亮的速度丝毫不减,蓦然回首,眼中噙着忧伤:“月离知道,父神的月牢日夜更替,永远也不会消失,但阿犬要破了它,它就不能存在。”
        我知道不可能,但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我再也不会g感到绝望了,谢谢谢谢,讨厌你。
        初见之时,月离一个人在浊浴之水拾文贝,她要用斑斓的文贝给父神做一只漂亮烟袋。
        “哎,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小小少年自树后走出,头上顶着和自己一样的尖耳,不过身后却多了一条尾巴。
        “你是天狗吧,我是月离,我要用这儿的文贝做一只漂亮的烟袋。”月离浅浅笑了,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你喜欢烟袋?”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可置信。
        “对啊,我喜欢烟袋。”转转眼珠,月离撒了一个小谎。
        再次相见时,阿犬送给了月离一支烟袋,用的是章莪山毕方最喜欢的瑶碧。
        “月离,这是我现在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今后我一定送你一支最好的烟袋,独一无二。”
        “我很喜欢,谢谢你,阿犬。”月离侧过身,轻轻一吻落在面颊。
        月离留在了阴山,不过百年,便被江疑发现了。月离的决绝不悔最终让江疑下了狠心,被囚月牢。
        天狗攻牢不成,直直坠在了章莪山。
        “没人知道,天狗之骨才是真正的宝贝,毕方,我死后将我的骨头制成一支烟袋,连同我的皮毛一起送给月离。”带着阿犬的气息,此烟袋果然独一无二。
        五年之后,撕裂的月亮下,月离亭亭卓立。
        万千年时光转瞬即逝,天狗忘记了所有,脖间的烟袋不见了,眉心却多了一道印记,民间也多了天狗食月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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