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逆尸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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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在芝华士试图捋清最近发生的几件不得黑爵士用意的大事时,夜猫儿突然大张旗鼓地闯进来说道:“少堂主,没时间了,我来救你出去!”
        夜猫儿用柔中有刚的巧劲瞬间击碎了束缚住芝华士的椅子,芝华士一得挣脱便站起身揉了揉捆住多时略显无力的手腕说道:“不是让你隐匿在暗处,引导幽灵组织的人找过来解救我吗?你这样闯进来还打昏他们的人,我的身份太容易暴露了。”
        夜猫儿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竖起了耳朵,一面回芝华士的话:“少堂主,现在恐怕顾不得这些了。幽灵集团的人尚且没有踪迹,但我在暗处听到了一个秘密,关于他们即将对你做的事。当下情形实在不能在拖延下去了,少堂主,你可曾听说过逆尸阵?”
        “逆尸阵?”
        “这里不便多说,少堂主的行动恢复得如何了?需尽快离开这里,待我们到达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讲这逆尸阵的事。”
        芝华士动了动手脚,血气大约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要和夜猫儿冲出屋子去。这时屋外却传来一声急呼:“守卫怎么都倒下了?快去看看芝华士跑了没有!”
        当下芝华士急忙看了一眼屋内和房顶,发现这里不仅不显宽敞,而且还无处藏身,看来只能和夜猫儿用蛮力一搏了,于是便做好了应对的架势。
        屋外冲进来的人立时已到了面前,由于芝华士和夜猫儿早先做好了准备,在冲进来的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率先出手。虽然芝华士在晋升骑士之后鲜少有出手的机会,但是始终是一身横练的硬功夫。在此之前也是能以一人之力击杀黑M骑士亲传后人的,在那次大战中,就连后来助手的黑M骑士也被重伤,所以现在就算手脚上显得稍有生疏,对付这几个人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一冲而出,芝华士扎稳马步躬身推出双拳,一个罗汉伏虎将迎面冲过来的两人重重地击飞出去五六米,直直地撞在对面的石墙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击倒,立时昏了过去再无法动弹。夜猫儿也是叶谭堂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一身太极柔劲,左手为勾右手为掌,曲膝抱圆,腰身一转一股四两拨千斤地力道将欺身上前的三人拽离了地面。那三人随着夜猫儿的力道,瞬时失了重心,只能随着这股柔劲旋转。夜猫儿双臂一震,那三个如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树叶一样被轻易地弹开,向四周飞去。如此诡谲的招数,恐怕是这几个罗马大汉这辈子从未遇到过的。
        曲曲五个人,自然是轻松解决,两人不敢久留,一齐冲出大门去。未曾想刚一脚踏出大门,迎面有人吼了一句:“连宫宇!”那声音如洪钟震耳欲聋,音波卷挟着内劲如一阵飓风滚滚而来。这一次芝华士和夜猫儿没有防备,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内劲震回了屋子重重倒在了地上。
        芝华士吃力撑起身子,又感到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啐在地上。转头看一边的夜猫儿,却发现夜猫儿横在地上,人似乎已经昏死过去不知状况。芝华士当下感觉情况不妙,任他黑M骑士能力再强也不至于能将自己一下震倒在地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不用说十年前那次大战,黑M骑士本已经被自己在后脑上砍了一刀。对于他们的族群来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罩门,其他地方如何攻击都几乎无济于事,唯独这个罩门是万万不可挫伤,一旦挫伤将失去所有能力,立即退化为普通人,届时将无法抵挡任何一击。黑M骑士恩博茨的罩门既是位于后脑,当时如果不是芝华士走运一刀砍中恩博茨的后脑,孰胜孰败还未可知。如今,恩博茨应该失去了神之血脉,退化成了普通人,既失去了神之血脉带给他的能力,甚至都不能享常人之寿。可见他为子复仇不计生死确实情理之中,只是如刚才这一击,肯定是不能做到的,那会是谁呢?
        正当芝华士疑虑之时,一个剪影挡在了门口的光亮处。这人显然不是恩博茨本人,身材显瘦又有些微微驼背,看上去似乎是一个老者。
        “连宫宇,连少堂主。”
        “那人声线沧桑,难不成竟是此人?”连宫宇暗自思忖。
        “按规矩,老朽是当称一声‘少堂主’然后行跪拜礼才行,但就恕老朽无礼吧。”
        “阁下是谁?如何知道我身份?”连宫宇虽有些心惊,但自是向来不怕死的孤胆英雄,开口便问。
        “哦吼,实在抱歉得很。老朽当年离开叶谭堂时,少堂主才刚从护灵谭中被抱出来,当年还小得很,小得很呐。”老头右手捋着胡须,又往屋里进了几步,光线也没那么刺眼了,芝华士隐隐能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却是个东方面貌,年岁至少古稀以上。芝华士愈是心惊了起来,这年岁,这功力,当真动起手来怕是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跟着老头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一人,进到屋内芝华士也都看清了,正是黑M骑士恩博茨。两人站在芝华士和夜猫儿之前,分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芝华士和夜猫儿,老头捋着胡须对恩博茨说道:“这人的能力充盈,虽是小辈,也算能顶住逆尸阵的噬耗。这样一来,逆尸大阵齐备了。”
        “等等,你们说的逆尸阵是什么东西?”芝华士对着老头喊了一句。
        老头转过身,左手依旧捏着胡子,眼睛细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说道:“叶谭堂里那帮老头居然没跟你说过逆尸大阵?那可真是谨慎到了极致。这个阵法可不能在这里说,等到了时机我再好好跟你说,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也算我对得住老堂主了。”说完,左手松开了胡须,作剑指对芝华士一挥,芝华士立时晕了过去失了知觉。
        罗舜和何长老以及几位门主在议事厅争得面红耳赤,一屋子的人方才得知连宫宇少堂主和夜猫儿双双被捕,而这事的始作俑者背后有一个他们曾经非常熟悉的人物。
        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在这长老面前尚且历历在目,老堂主舍命一战血竭而死,然而逼得老堂主发动那种等级的大阵的就是这个背叛整个叶谭堂的人。大战之后,叶谭堂整备待兴。那人也开始东躲XC,完全不能以真面目面世,化名Winker以来自神秘东方的玄学师活着。此番居然借着恩博茨之手向少堂主下手,以长老们对此人的了解,他一向是无利不往,但是恩博茨手里并没有他看得上的东西,恐怕帮助恩博茨谋害少堂主是假,另有目的是真。
        “现在少堂主和夜猫儿的行踪不明,按天象来看,逆尸大阵需至丁卯月癸辛日寅时,这时机虽百年一遇,但最近的一次却在两天后。恐怕,如果到时不能把少堂主和夜猫儿一并救出,待到大阵完成,神仙难救啊!”金木门门主十分地忧虑,但是何长老在跟前自己又不好失了尊卑的规矩,不能妄自拿主意,只好边晓以利害边望着何长老。
        何长老心知逆尸大阵的厉害,这一阵法是幻门玄支的禁忌之术。当年子牙祖师助文王伐纣,妲己妖妃就发动过逆尸大阵,复活了数千鬼兵。那鬼兵复生后七天内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不是太乙真人作滚雷阵抵挡,恐怕文王大军早已倾覆。后子牙祖师令幻门玄支将此术法门毁去,所有门人不得学习使用。也不知那人究竟使的是否是真的逆尸大阵?若是真的,他又何曾习得此术?
        正在此时拿捏不定时,罗舜身后一人上前说话:“属下斗胆,何长老勿见怪。不才有个想法。”
        何长老心正疑惑,听那人说起,便开口道:“你说。”
        那人得何长老允许,摇着扇子笑了笑说道:“罗马遍布我堂弟兄,找到少堂主是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只需静待消息即可。那恩博茨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至少对于少堂主来说并不存在威胁。目前看来,也就是这个化名叫‘Winker’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之前并未正式接触过,但量他能耐再高,我罗马分堂的弟兄合力还是可以对付的。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是为什么以幽灵集团的实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人找到少堂主的所在?”
        一番话说完,议事堂上众人鸦雀无声。之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少堂主和夜猫儿的危机之上,并没有对其他的事情感觉异常。经此人这么一番话,倒是提点了众人,引出了众人心里莫名疙瘩的地方。
        何长老略微一捻胡须,开口说:“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你继续。”
        那人踱着步,继续说道:“在下可以作此番推测,很有可能黑爵士是知道恩博茨此次行动的,但幽灵集团并没有太大的行动就很可能是黑爵士在默许恩博茨的行为。那么问题就在于,为什么黑爵士默许恩博茨的行为呢?”
        众人还是没有答案。
        那人笑了笑,说:“据在下所知,这个‘Winker’之前在欧洲神出鬼没,虽然是单独行动,但和幽灵集团来往也相当频繁。别忘了,上一代黑爵士在‘黄昏之别’后已经过去三百年了。‘黄昏之别’的意思是每一任黑爵士将权柄交于下一任黑爵士,也就是意味着上一任黑爵士的死亡。诸位是否觉得这掌握着‘逆尸大阵’的‘Winker’和即将‘黄昏之别’的黑爵士有着某种联系呢?”
        何长老微微一拧眉头,说:“如照你所说,‘Winker’表面上是为恩博茨发动逆尸大阵,实则是奉了黑爵士的指示?或者说实则是为黑爵士在发动逆尸大阵?但是逆尸大阵的发起时间距离现在已时日不多,如果在这个时间为恩博茨发动了逆尸大阵,黑爵士怎么办?”
        那人笑了笑:“适才金木门门主所说的丁卯月癸辛日寅时,其实并非两天后,按古历法来计算确实时间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下个月的月缺之夜。届时才是发动逆尸大阵的最佳时机,也是现任黑爵士借壳重生之时。”
        此言一出,四下更无半点声响。百年前黑爵士和幽灵组织的力量达到鼎盛之时,迫不得已才有老堂主牺牲自己才能将黑爵士一撮而败。可是当年老堂主的功力眼下无一人及得,更别说发动那种大术。若是让黑爵士就此借壳重生,到时对叶谭堂正面发难,恐怕又将是一场恶战,更别说胜算渺茫。
        “那少堂主和夜猫儿兄弟怎么办?”金木门门主打破沉默,问道。
        “凭罗马分堂的弟兄,相信不出明天就一定能得到他们的行踪。届时,我堂兄弟一齐将少堂主救出即可。到如今这般地步,少堂主的身份是否暴露已经没有意义了,Winker和幽灵集团的关系,恐怕少堂主的身份在黑爵士看来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至于为什么黑爵士没有戳破这层秘密,这一点尚未可知,但我相信,黑爵士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那人说道。
        一直沉默着的罗舜也开口了:“吕应缪兄弟,你说的有些道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由你安排吧。”
        吕应缪方才向罗舜抱了抱拳,躬身道:“遵命,堂主。”
        从议事厅退出来后,吕应缪召来灰鸽。灰鸽是夜猫儿的师弟,这两人刚拜入师门的时候各自吞下了本门特有的秘香,就算隔着千里之外,也能随时追踪到相互的位置。因此,灰鸽是目前罗马分堂内唯一一个随时可以知晓少堂主和夜猫儿行踪的人,而整个罗马分堂也只有吕应缪一人知道这个信息。正因为如此,吕应缪吩咐灰鸽立即判断夜猫儿的行踪。即使秘香能在千里之外都能追踪到位置,但距离越远准确度就越差,并且具有一定的有效范围,一旦他们脱离了有效范围,那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无从追踪。
        灰鸽应声一跃而上屋顶,盘坐在屋脊正中央,局气凝神仔细从空气中纷繁复杂的气味中寻找秘香的味道。这门功夫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就算他人嗅觉再怎么灵敏也无可奈何。
        灰鸽虽然和叶谭堂大多数兄弟一样属于幻门中人,但幻门并非是一个独立的门派。幻门自古以来掺杂着众多流派的人,无论是善用毒和暗器的蜀中唐门还是以气功为长的武当,又或者传承自天竺在汉地生根发展壮大的少林,等等都在幻门之中。
        灰鸽和夜猫儿的师傅是湘西苗族的使蛊好手,这一门内自古传承一种秘香,拜入师门的那一天起就会吞入腹中。这种秘香内含一条蛊虫,蛊虫对其他秘香的味道有着天然的敏感性。一旦驱动体内蛊虫就会对空气中四面八方的味道进行辨别,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存在服用相同秘香的同门,体内蛊虫就会有所反应,从而判断出大致的方位。
        灰鸽在屋脊正中央运气驱动蛊虫半响后,暗暗觉得体内的蛊虫有所反应,便睁开眼从屋脊上一跃而下。吕应缪还在屋檐下等待灰鸽的消息。灰鸽跃下后正好还是落在吕应缪面前,他向吕应缪跪地回复道:“属下已经确定夜猫儿的大致方位。”
        “很好,你且现行回去,且等我明日知会,你再回禀罗堂主夜猫儿的位置。”吕应缪摇了摇扇子。
        “遵命,居士。”灰鸽回复了一句便又跃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连宫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不知自己所在何地,但在连宫宇看来,似乎自己被关押在了某个地牢之中。连宫宇从室内的石床上坐起身来,只听得身边一人说了句:“少堂主,你终于醒了。”待连宫宇回头看,确是夜猫儿在角落里盘坐着。
        “这是哪里?我们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连宫宇走到地牢的大铁门前,四周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不过一个时辰。少堂主可知当时将我们震回屋内的人是何人?”夜猫儿运完气,双手举起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站起身走到连宫宇身边。
        “不知,在将我击昏之前并没有跟我提及他的身份,但是他之前说了一个‘逆尸阵’,你可知这逆尸阵是个什么?”连宫宇转身对着夜猫儿说。
        夜猫儿低头拧眉思索少时,缓缓地说:“这,逆尸阵我也只是听我父亲曾经提过一提。那时我还小,父亲与我讲述幻门的历史,提到妖妃妲己发动逆尸大阵复活数千鬼兵的事。少堂主为何有此一问?”
        连宫宇转身回到石床上坐下。
        “我昏迷前那人提到了‘逆尸阵’,如果按你所说,逆尸阵是用来复活已死的人变成鬼兵的话,恐怕恩博茨和那人在密谋要复活某个人,难道是……”连宫宇意识到了一丝不祥,逆尸阵似乎需要有人献祭才能发动,难道自己和夜猫儿至少一个人要被当成祭品吗?
        夏威夷。
        木天滟在叶宅百无聊赖,抱着一只美国短毛猫在天台晒太阳。
        夏威夷的太阳异常炽热,上午的阳光还算温和,也只有这个时间木天滟才会在天台透透气。这个宅子里永远弥漫着檀香和徐长老那个“大烟囱”的烟草味道,木天滟房间里的香水味勉强能够盖住,出了房间那味道熏得木天滟一整天都透不过气来,所以大多数时间木天滟都闷在自己房间里。要不是堂里规定没有外派任务的人只能在堂里规定的地区活动,木天滟宁愿去逛街和沙滩上躺着。
        时间越近中午,太阳的温度逐渐高涨起来。木天滟打算回房间待会,等吃过午饭,每周特定的要去海边玩水。
        从天台下来,走过旋转楼梯回到二楼,迎面两人走过来朝木天滟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说什么就径直朝徐长老的房间走去。木天滟觉着奇怪,平常里木天滟虽然是木门主的千金,但人毕竟才15岁的年纪,也算平和有趣。堂里的弟兄见着木大小姐怎么着也得打个趣,但今天这两人见到木天滟除了打了个招呼之外并无多语,脚步匆匆更无多看一眼,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木天滟心觉得好奇就跟上去,也没喊住那两人怕打草惊了蛇。
        那两人走到楼梯尽头,打开徐长老的门就进去了,顺手把门还关上了。木天滟瞧在眼里,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便走上前左耳贴在门上凝神听起了房内的动静。
        那两人进了徐长老的房间,跪下道了个安,说:“禀徐长老,堂里的兄弟已经查探到唐笛的下落,请徐长老决策。”
        徐长老放下手中的书,说道:“既然已然知道唐笛的下落,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通知青蝎和飞天蜈蚣,速速将唐笛拿下吧。罗马那边少堂主还没有消息,时间久了恐怕生变,尽早将牌拿在手里也好有些筹码。”两人听得徐长老命令也无他话,道了个诺就退出的房间。
        木天滟听力极佳,将两人和徐长老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正听到两人准备出来,垫着脚尖就跑离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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