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破阵 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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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应缪听得罗舜爬起身后在那骂骂咧咧的,心生疑惑,便开口问道:“门主可是还没落地就给弹出来了?”
        “是啊,老子刚蹦下去,还没落地呢就给什么东西弹出来了,莫非下面是个气球不成?”罗舜把额头上的血擦了擦。
        “是阵法的气劲。”吕应缪摇着扇子悠悠地说道。
        “那还攻不破他个破阵法了?”罗舜问道。
        吕应缪想了想说:“阵法不是不能破,一般是需要先知道是哪种阵法,然后从阵眼上找破绽。自古以来,但凡有所记载的阵法均有破解之法。但像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阵法,要破解可能需要亲眼见到阵型才行。”
        “若是强攻又当如何?”何长老当年也是血性之人,似乎有些看不惯吕应缪这种敬小慎微的做法。
        吕应缪一听是何长老在问,连忙收起扇子躬身拜了拜,说道:“任何阵法若是强攻势必对施法之人造成巨大的反噬,在下也是怕阵法中有少堂主和夜猫儿兄弟,一旦强攻,阵法反噬,恐怕二人都难保周全。”
        何长老听来细细思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吕兄弟想得不错,最怕是对少堂主有损,必须保得少堂主周全。”
        话虽这么说,但眼下吕应缪却犯了难,如何在破阵和保少堂主周全两方取一个最佳平衡?如今,虽洞口已开,但人下不去。光凭在洞口感知,一时间也难以分辨下面到底进行的是各种阵法,也无法决定如何破阵,难道无计可施了?
        再说到Winker坐在抱阳位也在犯难,一来担心阵法被破,多年筹划功亏一篑,二来更担心上面那帮人蛮横冒失直接冲阵,引得阵法反噬,轻则重伤,一身功力尽数毁去,重则一名呜呼,就此归天。不过幸好还有个连宫宇少堂主在手里,多半会顾忌再三。但破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到时候一伙人乌央央冲将下来,墙角那几个壮汉又空不开手对付他们,怕是局面难以善终。
        正思虑着,只听上面一声粗犷的喊叫,紧接着从洞口落下一个黑影。Winker没看得仔细是谁,但这刀口的寒光着实让他吓了一跳,顺势就转动阵法的气劲将那人弹了回去。
        “看来上面冒失之人不在少数,这阵法到此恐怕也难以尽数完成,若此时收阵,到手的真气固然已暂存体内,但要周转全身纳为己用恐怕要流失几成,但是总好过让人强破阵法以致重伤不治。”想及此,Winker稳了稳心神。感受了一下阵法的流转趋势,确实已过了混沌期,此时收阵并无大碍。如此也就封闭了百会穴,阻断了阵法对阵心的输入,阵法的运转不能畅通自然阵法也就逐渐停止。Winker心生可惜,但也无能为力,权衡再三这是最好的方式。他趁阵法刚停抓紧时间调息,万一错过这最佳时间,等到上面的人下来就再无时间了。
        吕应缪在上面左右踱步,思考着方案,自嘲着一向自诩的足智多谋如今却也派不上用场。突然,感觉一阵怪异,便停下脚步闭目感受。少时睁开双眼,笑道:“阵法停了!”
        几个字一出,里吕应缪最近的几人大喜过望,罗舜抢先说:“吕贤弟,阵法当真停了?”
        吕应缪回道:“适才在下还在想如何破阵,正苦思冥想之际阵法忽然就停了,只是不知道是阵法已成还是主动停的。”
        罗舜笑道:“管他呢!”说着就提了刀又往洞口跳了下去。
        石室不过三米高,罗舜本是练家子,跳上跳下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点高度。轻松落地后才环顾四周,只见墙角几个合力制住一人的几个壮汉,个个显得很紧张的样子。大厅中间地上画着阴阳八卦图,而图上横躺着两个人,盘坐着一名老者正闭目打坐。罗舜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昏死过去的连宫宇,吓得罗舜没顾得上看另一个人就急着大喊了一声:“少堂主!”
        地宫上方的人听洞口传来罗舜粗犷的吼声,个个大惊失色纷纷跳入洞口,除了就在大殿里的四五个兄弟外,剩下二十几号人逐一跳了下来。何长老更是由亲弟子文济棠门主扶着第一个跳下的。
        罗舜在其他人跳下之前已经将连宫宇扶坐了起来,连宫宇被回仙大阵消耗了许久,一时半会还不能脱离离魂香炉施加的影响,浑身软绵绵地毫无生气。灰鸽紧跟着下来后看到躺在一旁的夜猫儿,本着同门师兄弟的感情,激动地冲过去也将夜猫儿扶了起来。当下众人到没有太多关注那个盘坐在一旁闭目运功的老头。
        “罗门主、灰鸽兄弟,你二人先带几个兄弟将少堂主和夜猫儿兄弟送回分堂,剩下的事由老夫来处理便可。”何长老开口道。
        罗舜和灰鸽点头应允,吕应缪在一旁点了几个弟兄上前帮忙。两伙人前后搀扶着连宫宇和夜猫儿从洞口跃出。待他们走后,众人才注意到年前盘坐的Winker。
        “数十年不见了,老鬼。”何长老慢慢走到Winker面前盘腿坐下后开口说道。
        Winker嘴角一翘,开口道:“是啊,有70年了吧?何莫谷。”说完睁开眼看着何长老笑了笑。
        “当年因你背叛堂主,让叶谭堂无端遭此劫难,如今你再次落入我手,你可知下场?”何长老声色凌厉,完全不显老态。
        “呵,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自大。老朽若是没有把握,能这么面对面和你坐在这里废话?”Winker嘴上轻蔑地说着,内心却是十分焦虑。留个他的时间不多,还不足以完全消化阵法输送给他的真气,就算在这来回对话的过程,他也没有放松运功化解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真气。
        “关洪鼎!”何长老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看吧,看你能不能敌得过堂里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小兄弟们。背叛了就是敌人,血债……”何长老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可是要血偿的。”说完站起身往人群后面走去。
        其他人从何长老的言语中大致听出了两人的关系,纷纷准备拳脚,随时等候何长老的抓捕命令。
        何长老走到人群后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把他带回分堂。”随后由弟子文济棠扶着从洞口跳了上去。
        Winker,也就是关洪鼎,差不多大功告成,面对身前的一帮年轻力壮的兄弟也是没什么把握,只盼着待会能在乱局中脱身而出,凭借地下石室的复杂性脱身。他站起身,动了动手腕,准备迎接即将招呼上来的拳头时,突然感觉内息不稳,适才已经炼化纳为己用的真气似乎有些水土不服,纷纷从经脉各处挣脱出来在身体的奇经八脉中来回冲撞,似乎是在找寻一个发泄的出口一般。关洪鼎一时站立不稳,经受不住真气的冲撞,强行运气想将体内的涌动抚平。但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一处压制三处挣脱。
        “难道真的前功尽弃了吗?”关洪鼎内心挣扎着。
        几番努力后,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留住这股来之不易的真气了,关洪鼎也只好撒手弃之。他将体内四处冲撞的真气引导到太渊穴,运足气劲向前平推。这回仙大阵所导入的真气量不能等闲视之,关洪鼎将真气全数推出后站在他面前的十数人等均未曾预料到这一招式,纷纷受到气劲侵袭,向后飞去。
        关洪鼎没曾想这真气如此凶猛,当下也没有时间惋惜,趁着所有人到底不起的空隙,强忍着真气失散对身体造成的损失,跑到洞口下方一跃而上。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掉叶谭堂的围捕,逃出生天,可关洪鼎怎么也没料到,原先已经走掉的何长老竟然默默地在洞口上方伫立着。
        “何莫谷,你不是走了么?”关洪鼎站立不稳,一手捂着胸口,小声质问。
        “你一向诡计多端,老夫此次好容易遇着了你,可不敢掉以轻心让你再逃匿下去。以老夫的天寿恐也时日无多,我等几个堂内长老毕生的心愿就是亲手送你去向老堂主赔罪。”何长老声音虽不大,但中气十足,提到老堂主时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好啊,何莫谷,看看以你的手段今日是否老朽能够全身而退吧。”关洪鼎说完叹了口气,暗中强提真气稍稍稳住了身体。
        “对付你,恐怕也无需老夫亲自出手,今日就由老夫的亲传弟子代劳吧。”说完,何长老对身旁的文济棠点点头。文济棠明白何长老的意思,转头看了看关洪鼎。
        关洪鼎自是不敢硬接文济棠的攻势,毕竟何长老当年的战力是堂内前五,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坐上四大长老之一的位子。就算如今年老体弱,不复当年万一,但毕竟亲传弟子在面前,况且这文济棠一身横练的筋肉,虽然不知道他在堂中排名,但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关洪鼎凝定心神,打定主意要借障眼法逃生,虽然这洞口之外还有何长老和文济棠守着,这圣母大殿之外应该再无人把手了,只要能在文济棠面前脱得了生,今天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文济棠往前走了两步,将外套脱下仍在地上,露出半个身子,右手将左手的关节捏得“咯咯”响,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身体前倾手臂往后收。关洪鼎看不明白文济棠这个架势是要怎么出招,但心里暗暗有了打算。
        “出招吧,后生。”关洪鼎喊了一句。
        文济棠并没有多想,原本是让老头先出手的,既然关洪鼎这么一喊,文济棠后腿一蹬,只用了一成力,整个人便只剩一道残影。速度之快,令关洪鼎诧异非常。但纵使文济棠的速度之快,关洪鼎也是经历过当年一战的老人,这种高速运动在关洪鼎眼里还是勉强能看到行迹的。关洪鼎并没有打算硬接下文济棠这一招,右手虚晃了一下,扔出两枚暗器在地上。只一瞬前,暗器爆发出的烟雾就笼罩了几人,连高速运动中的文济棠也无他法只能在半路就停了下来四处寻找关洪鼎的踪迹。
        关洪鼎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烟雾弥漫的一瞬间就往圣母大殿最近的出口跑去,这烟雾的效果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内关洪鼎必须逃出生天,否则在被抓住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毕竟年纪已长,加上适才真气翻涌还没来得及调息,关洪鼎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烟雾笼罩下的文济棠转着身体寻找关洪鼎的位置,但介于四周烟雾浓密,始终无法得以找到关洪鼎的身影。
        “济棠,空中。”站在一旁的何长老实战经验丰富,很快看出了破绽,开口提醒文济棠。
        文济棠身体下沉,蓄力于双腿,一发力便跃至空中五米多高。那烟雾扩散的范围甚广,唯一不足的是不向空中升腾。文济棠在空中能够俯瞰全局,包括烟雾之外的区域,只稍稍停留这么一会时间,便看到了极速奔跑的关洪鼎。他确认了关洪鼎的逃跑方向,待到落地之时便冲了过去。关洪鼎感受到一股气流飞速向身后冲来,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转身双臂交叉胸前防御。文济棠向着关洪鼎一脚踢去,这力道带着惯性霸道地施加在关洪鼎身上,任他左腿后抵也无济于事,直向后飞去,硬生生在墙壁上撞出一个人形凹槽。
        关洪鼎从凹槽里跌落,跪倒在地上,吐了几口血。此时,刚刚提上来的一口真气全部倾泄干净,关洪鼎已无战力。
        “后生可畏啊,老朽是真的老了。”关洪鼎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一边说。
        文济棠没有理他,继续摆出攻击的架势。关洪鼎眼看形式不妙,再挨上几下,估计今天这条老命就交待在这里了,连忙朝文济棠摆手喊到:“罢了罢了,老朽认输,你们想拿老朽怎么样吧?”
        何长老从逐渐变得稀薄的烟雾中缓步走出,道:“济棠,把他带回去,我要把他交给代堂主徐长老。”
        文济棠没有说话,向何长老点了点头,然后朝关洪鼎走去。关洪鼎自知抵抗不过,也不作负隅顽抗,只低头苦笑了几声便由得他去了。
        夜猫儿比连宫宇醒得要早些,毕竟只经受了些阵法的噬耗,并没有过多的伤及元气,无非身体虚弱了些,经过他师兄灰鸽真气传导,又服了一碗独门的补气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连宫宇,经历了回仙大阵,其真气有八成经过阵法的运转被剥离了气海导入了关洪鼎的体内。此时连宫宇三魂失了俩,只剩一魂支撑着脉息,一时间倒教堂内众人都束手无策。
        “何长老,要不要护送少堂主去峨眉山护灵潭调理?”罗舜说。罗舜毕竟也是当年的老人了,知道连宫宇小时身受重伤,幸亏有这护灵潭,保了连宫宇五十年寿,让连宫宇至今都看上去像三十多岁一样。
        “少堂主的事我已经派人发了电报到夏威夷和徐长老商量,稍晚些应该就有回应。”何长老回应道。
        “那,关洪鼎呢?”罗舜问道。原罗马分堂的事务可以由罗舜一人全权做主,但如今何长老在场,按照堂内尊卑次序也应听从何长老的安排。
        “此人罪大恶极,老夫要将他押解到檀香山总部,由我等几位长老一起商议。罗门主,此人行事诡谲多变,阴险狡诈,请看押的弟兄多加小心,最好你找一位信得过能力又强的兄弟和文济棠一同看押,出不得半点差错。或许,捣灭幽灵集团的大计,关键在他身上。”何长老两只捻着胡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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